第142章
  可他不知道那时弓雁亭正在接受抢救。
  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变成阴沟里的老鼠,借助最底层的毒品分销点一步步深入,花了半年时间,凭借格斗技能和反应能力逐渐摸清犯罪组织的内部结构,借此几次火并行动成为秃鹰的随身保镖。
  几百个日夜在刀尖和悬崖边游走,踏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,他在死路里重塑希望,远在千里的弓雁亭是唯一支撑他一定要活着回来的信念。
  可他原本是必死无疑的。
  好在那时游艇上的炸药被动了手脚,原本7公斤tnt当量的炸药被拆除掉了多一半,再加上当时鬼面蛛就在他身后,挡走了大部分伤害,这才逃过一劫。
  而拆炸弹的人,是徐冰。
  这两年,是死门,也是生路。
  唯有向死而生,别无他法。
  元向木指尖摸上弓雁亭侧脸,用力捧住,我想清清白白站在你身边,想后半生安安稳稳的和你在一起,不想你被别人诟病,也不想你为了我违背原则随时随刻提心吊胆的包庇我,我必须付出一些东西换取一个清白的身份。
  清白?弓雁亭轻笑了一声,你觉得对我来说,是要你干干净净地回来,还是你活着?
  说白了你只不过是不相信我。弓雁亭声音冷硬,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,只要你在。事发后不到一个月我就找到了线索,可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了,我找不到你。
  你入狱被打,我从京城赶到九巷,在病房门外站了一整夜,你呢?
  十六岁到三十一岁,我一半的人生都在和你纠缠,你强行把我打碎重组,弄今天这个样子,可你转头就能抛弃。
  你不在意的命是我捧在手心的珍宝啊元向木,你怎么忍心的?
  我跟多少罪犯打过交道,他们的狠毒我一清二楚,万一被发现,难道要让我在收到你真正死亡通知的那天,知道你之前其实还活着?
  五百多天。
  你太残忍了。
  元向木狠狠愣住,双眼不自控得瞪大,弓雁亭的低沉粗粝的声音像烧红的刀子一样捅进心脏。
  浑身一阵阵冒着冷汗,眼前不断发黑。
  弓雁亭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烧红的铁钩,搅得五脏六腑血肉模糊。
  心脏停跳,那该是怎样的痛苦?
  他无法想象。
  曾经那无限的纠缠的勇气突然没有了。
  怎么去弥补,那些伤怎么才能被抚平。
  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过苍白,什么用都没有。
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
  其实木木和阿亭的这一劫在上一部第85章 就埋线了,我当时还提醒过说有个伏笔大家好像没看出来,还有关于爆炸,第一部很早攻就做过梦,梦见了
  第116章 【完结篇 上】 生死由你
  走廊外的脚步声逐渐多了起来,已经早上七点了,但窗外还是黑的。
  弓雁亭还没醒,元向木附身亲亲他指尖,摸出他外衣装着的烟盒跟打火机轻声开门出去。
  清晨的寒气逼人,昨晚的雪落了厚厚一层面,医院大门外已经有卖早餐的小摊了,元向木站在被灯光投射的树影下,指尖轻轻摩挲过有点脱漆的、已经用了十几年的打火机。
  黑色gbi,几千块钱的打火机。
  他突然笑出声,只是嗓音里带着许多化不开的悲怆,原来在很早,弓雁亭就已经什么都给要他最好的。
  烟还是那个牌子,他咬了一根出来,点燃吸了一口,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胸腔,在肺里走过一圈再缓缓吐出,才觉得窒息感缓和不少。
  微垂着眼睛看指尖明灭的火星,思量着曾经的,现在的,以后的。
  但思来想去,都不知道怎么能弥补曾经割在那个人心上的伤疤,已经走过那么多荆棘,他们早已长进彼此的血肉,只能用生命、用后半辈子去填补,跟弓雁亭好好过下去。
  一根烟抽完,院子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,门诊大楼外传来喧闹和谩骂,元向木朝那边瞥了眼,把烟蒂扔进垃圾桶,站着散了会儿烟味,抬脚往那边走。
  争执愈演愈烈,人群骚动起来,甚至有人想要动手,元向木绕过那堆人,脚刚踩上台阶,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尖叫。
  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冲他跑过来,身后追着的人衣服大敞边追边大声咒骂,手里提着把刀,上面已经见了红。
  元向木一把扶住冲过来的医生,四周围着的惊慌散开,只有三两个人大喊着去拦那个提刀的男子,人群乱做一团,眼看人就到了跟前,正在这时旁边有人大喊:警察来了!
  他下意识抬头,下一秒面色顿住。
  弓雁亭站在人群外看着他。
  不知道是太冷还是什么,弓雁亭整张脸都有点发青。
  元向木心头重重一跳,立刻从推搡喧嚷的人群里退出来大步走过去。
  弓雁亭始终盯着他,眼神冰刀一样,他这才后知后觉低头,指尖看见手上一片血迹。
  元向木一愣,我没受伤,这血不是我的。
  弓雁亭僵硬的身形猛然放松,却什么话都没说,冷着脸扭头就走,他这个样子让元向木心里直发慌,抬脚赶紧跟上。
  阿亭。
  你伤口还没长好,别走这么快。
  阿
  元向木刚要伸手去拉,被弓雁亭反手一把拽住狠狠按在墙上,来不及出声就被弓雁亭拎住衣领,下一秒吻就重重压了下来。
  唇瓣被咬得发疼,舌尖蛮横地顶开齿关,长驱直入,连着呼吸一起搅碎,牙齿磕碰在一起,轻微的铁锈味让元向木意识到似乎哪里破了。
  下意识抬手去圈弓雁亭,刚一碰上才发现他浑身冰冷,整个脊背都紧绷到像被拉满的弓。
  心脏被狠狠撕扯了下,元向木痛得弓了下身,握住攥着他衣领的手安抚地捏了捏,背过手扯下大衣裹在弓雁亭身上。
  阿...唔....
  弓雁亭双手紧紧箍住元向木的腰,手臂肌肉狰狞暴起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按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  远处警笛声、喧杂谩骂模糊成背景,在这儿小小的一片僻静的角落,他被弓雁亭用身体紧紧裹着,宽大的羊驼绒大衣将冷气挡在外面。
  弓雁亭很焦躁,吻也蛮横粗暴。
  ....嗯...
  声音被碾碎了吞下去,湿热的舌头扫荡着口腔的每一处,粗重的呼吸交融缠绕,黏腻的水声和扣在后颈的铁掌,每一下吸咬都带出不可抑制的战粟。
  元向木抬手圈住弓雁亭仍然紧绷的背,掌心贴着肌理轻轻抚摸。
  他仰着头,任由对方侵略。
  急躁的吻从嘴唇上移开,元向木被捏着后颈下巴被迫上扬起,弓雁亭的唇瓣重重碾过下颌,碾过颈侧凸起的青筋,一路向下。
  下一刻脆弱的凸起被牙齿叼住,不轻不重地噬咬,刺麻的痛感让元向木不可抑制地竖起汗毛,电流从脚跟直窜头皮。
  他轻轻喘了口气,喉结克制不住地滚动,阿亭....
  天上又落雪了,越来越多的莹白落在弓雁亭头发上。
  元向木扬起脖颈,后脑抵住墙,手指插进弓雁亭后脑的头发里,闭着眼睛轻轻安抚,我没有受伤,这条烂命是阿亭珍惜的,那我就好好保管,不让他有半点损失。
  弓雁亭顿住,呼吸滚烫又沉重,半晌才哑声道:你就会哄我。
  不,这次陪阿亭,白头到老。
  弓雁亭没抬头,微微弓着腰,半身的重量压在元向木肩膀上。
  他没回那句话,因为不信。
  放开被咬得发红的喉结,唇瓣带着湿痕抵住元向木耳垂,你那一推不是救我,是亲手将我送进地狱。
  他没再动作,圈着元向木的手没松开分毫。
  你不在,我活不长。
  元向木望着远处的眼睛蓦地合拢,眼角碎光一闪而过。
  所以,随便吧。
  生死由你,也由我。
  磁沉的声音从贴着的胸膛,从耳边,从四面八方雷声一样撞进身体。
  但弓雁亭说这些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语气,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实验了无数次但失败的结果。
  天光逐渐变亮,身边来往的人多了起来,无一类外扭头朝这边看,那些人眼里闪动着的探究、惊讶、好奇,神色里又掺杂着说不清的异样。
  元向木把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弓雁亭的脸,偏头轻声道:上去吗?手很冰。
  你还知道心疼我?
  元向木打趣,没你我早死了,心疼你就是惜命。
  远处的医闹事故已经处理完,院子又恢复安静,他们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何春龙和王玄荣都在里面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