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  可自身的修养让他忍住了动手。
  “我先帮你搬到地铁站吧,你不是要转线吗?”
  兴许被行踪被窥探后反感,让林暗没有之前的客气礼貌,眼底蕴藏着躁郁让他脸色都变黑了,压着眉直言道:“你看我手机?”
  闵闻想说不是故意看的,奈何面前的人根本不想听原因,便扒开他的手,拿过行李往出站口走,和飞机上的叛若两人:“不需要,我打车。”
  说完便留一个背影给闵闻,他看着快步离去的人,又看了看手心的一片通红,把手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,淡薄的香气还残留在手上,嘴巴不由上扬了起来:“倔驴。”
  怕是后面的人跟上来一样,人还未出站,林暗就打开国际版滴滴输入酒店地址。
  车很快就到了,司机看起来像退休的年纪了,林暗见人就要下车帮他搬行李,便挥了挥手,自己打开后备箱放好了。
  可很快他就同情不了司机,这表跳得比他心脏还快,此时他有点后悔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做了赔钱的买卖,很不值当。
  下午六点,林暗刚到酒店,办理好手续就待到晚上八点才出去觅食。
  刚出门时还没下雨,等到回酒店,在等红绿灯时却开始下雨,这雨下得还十分勿忙,而且很冷。
  不像青市的雨季,只是下雨,气温没有明显下降,而东京的雨好似含着冰块,凉飕飕钻入体内,让林暗都不由发颤。
  一回酒店就马上洗了个热水澡,然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,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。
  林暗以前是最不喜欢记日记的人,相反很喜欢记日记的是林曜。这个习惯是两个人在一起时,他才发现的,而里面的内容多数记录是关于林暗的事。
  林暗曾问过林曜为什么要记录,可林曜从来都笑笑不说话,直到林曜去世,他什么也没有留下关于自己的东西,只给自己这个笔记。
  当他想找寻关于林曜的照片时,翻遍了所有角落和手机,却发现空无所有,最后才从管家口中得知,是翟云将有关两个人的照片都消毁了。
  他至今还记得翟云那痛恨的眼神,恨不得扒了他:“贱人,为什么死不是你,而是曜曜啊,你为了那三千万就那么狠吗?”
  林暗看着桌前的笔记本,只是脑子刺痛了起来,他甩了甩头想把脑里的东西赶走,发现作用不大,反倒是突然感觉喉咙有个干,便喝了口水才缓过来。
  打开日记本,翻至5月2号那天的日记,泛黄的纸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,林暗看着第一条,在后面打了勾。
  林暗准备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时,听到了敲门声。
  以为是酒店的人,打开后才发现是刚洗了澡的闵闻,看了第一眼面前湿发的人,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,倒是先认出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。
  “我这边的吹风机坏了,能借你的吹一下吗?”
  说着就往房间走了进来,好像进自己家一样,林暗拦都拦不住:“你出去。”
  “吹完就走。”
  闵闻脸皮厚得跟个山一样,屁股就坐在桌前,笔记本打开在眼前,一坐下就看见了:“天啊,你的旅游攻略好详细,自己写的吗?”
  “吹完就走,别窥探别人的隐私。”
  林暗快速把日记合上,眼神冷漠撇了他一眼,发现这个人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他,心里算了跟这个人置气什么,小孩一个,看样子可能才读读大学的样子。
  闵闻吹完立马就走了,没有林暗想象会留在这里,不过一会儿这人又折回来了,以为他又来烦人便没好气地开门:“干嘛?”
  “你鼻音有点重,给你点药。”
  林暗看着一副中药的袋子,一脸疑惑地看着他。
  面前的人好像没懂他的意思一样,还热心地解释:“我家是做中药的,这个治感冒效果很好的,试试嘛,就当你借我吹风机的谢礼啦。”
  说完也不管他要不要就往他怀里塞,然后飞快跑回对面的房间里。
  林暗抱着那药,看着斜对面关上门的房间号,心里不由冷笑,把门关了起来,最后也没吃那副中药,丢在桌上。
  6月初的东京,阴雨绵绵,饶着天气预报也捉不准这变幻莫测的天气。
  细雨夹杂着冷空气,把感冒的林暗吹得鸡皮疙瘩都起了。
  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停下的意思,便去酒店下的便利店买了把透明伞和早餐,吃完面包想找垃圾桶丢,发现便利店也没有,只好回酒店丢了再出门。
  刚出门就见对面的门打开了。
  闵闻笑着看着他,不知道是不是气质的原因,他总觉得这人像个太阳一样,每次见面都充满着活力。
  不像自己淡淡地死人气息。
  “早啊,你今天去哪呀?要到镰仓吗?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啊。”
  林暗没理他而是看着电梯的精字,只想让他跳快点,不想同这个讲那么多的话。
  可他忘了,闵闻也要下楼。
  在电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像极了会说话的鹦鹉,他想忽视都难。
  在他快忍不了,要打断面前这人时,电梯停在一楼。于是刚想张口的人选择了闭嘴,径直走了出去,身后跟着闵闻。
  林暗见人还跟着,刚想回头制止某人,却被一件薄外套包裹着,当事人用湿漉的眼眸看着他:“你都起鸡皮疙瘩了,穿上吧。”
  林暗心里有团火无处发泄:“我不需要……”
  “我没穿过的。”
  某人快他一步,截断他的话,便绕过他的身边往前走了。
  林暗扯下外套,追上去想还回去,可鼻尖一痒,竟好巧不巧打了哈欠,冷空钻进他的鼻腔,痒意更重了。
  “穿上吧,没有放针别怕哈。”
  林暗听见声音便停在原地,逆着光,加上他刚打了喷嚏,眼里含泪导致视线有些模糊,看着眼前笔直的身影,好像回到大学辩论赛结束的夜晚,林曜刚训练完就偷偷来看他被发后,怕看到他的黑脸就走在前头。
  然后又觉得听不林暗的脚步声,总会在几米处停下来等他,也是像现在这样逆着光,只不过那时是灯光,现在是阳光。
  人也不是那个人,且人死才怀念呢,真是令人作呕。
  闵闻见人呆在那发呆一动不动,连身后骑着单行车的奶奶说话都听不到,便将人拉了一下,哪知某人被他这一拉,站不住脚就往他身上贴,额头还撞到他的下唇。
  刚想推开就听见头上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:“すみません。(抱歉)”奶奶没说话便骑自行车离去。
  见人骑远后,闵闻才把人松开,林暗还是没穿上他的外套,他便伸手想帮忙。
  林暗以为人家要骚扰自己,不想却闵闻将外套硬往身上套,饶是他挣扎都动弹不得:“放手,不然不怪我不客气。”
  眼里暗沉如深渊,让人之对视时不由得松开了手。外套被丢回闵闻怀里,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。
  闵闻也不恼地快步跟上,与林暗并排走,虽然某人看谷歌的时间多过看他但无所谓,起码比一开始的情况好。
  可很快,他不得不打扰这个人,他发现林暗方向极其差劲,照着地图走都能走错,便扯住要继续往前的人。
  林暗一脸不耐地看着他,对方挑了一下深色的眉。
  “走错了,这快线已经过趟了,你去到哪也要等到12点才能到,去另一站吧或我来打车。”
  “不用你提醒,你要打自己打。”
  虽嘴上这么说,可某人还是乖乖跟走了另一个线,也不打车就干走着,闵闻只好跟着。
  林暗也不和他搭话,也不问他为什么跟着,反正问了也没结果,还不如选择无视他。
  两个人步伐快,很快就到了站点,买了票就沿路到了车站点。
  说话带刺的人这时候没有说什么,只是跟着闵闻走,发现这人好像来了好几遍似的,都没抬头看指示标志,很快就找到了开往镰仓的车站位置。
  还给他找了舒适的位置坐着,由于这次坐得不是快线没有很快,可林暗一点也不困,反倒是某人先困得打起哈欠,整个人都压向他。
  林暗把人推开,才过一会儿又靠了过来时他又推,循环往复,总算是不靠过来了,安静靠在后背。
  天空已转晴,列车驶过碧绿的田野和树荫,让他有一刻茫然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,恍惚隔世。
  正当出神时,感觉肩膀被拍了拍,以为是闵闻,便神情凝重转过头,结果是一大爷十分无奈看着他,并指了指肩膀上的人。
  林暗收回不耐的眼神,小声道歉的同时,将人拍醒,见从梦中醒来的人目光涣散看着他,细声回:“到了?”
  林暗将人拉正坐好,看着列车外的风景:“没有。”
  某人却借机揩油,握着他的手不放,手里好似被一个火炉包裹着,让他想立马挣脱。
  刚想警告,结果某人像心灵感应一样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