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
  他穿上衣服离开房间后,刚还在沉睡的人睁开双眼,望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,最终什么都没做,只是嗅了嗅被子上残留的香味,发呆地看着天花板的画了片刻,才伸出去将桌前已经放凉的水喝光,又重钻到了被子里,当一个不闻世事的鸵鸟。
  站在门外许久未动的人见到乖乖把水喝完后,才迈着步伐下了楼。
  大厅内,翟云早已坐在沙发里等着林暗,见人从楼上下来,蹙着眉:“不住你的城中村了?”
  林暗不想回应,而是把佣人都撒走,拎着外套准备往外面走,到了门外依旧没有听见女人的脚步声,便进车内让司机开车,留下一抹身影车尾。
  而刚接完的孔姨立马到了大院门前,把翟云领到了另一辆车上,这玫宁才重回到原本的寂静。
  林暗在这几天往返于媒体,翟俯与玫宁三头跑,连公司的会都是沈颜代开,这一周的行程没有一刻是松懈,连与林曜吃饭的时间都没到半小时。
  好在醒来的林曜除了时常发呆外,对于自己的亲近都是较为宽容的,任其胡作非为,虽顾及林曜的身体还没好完,他也没敢弄很久,哪怕是想念着那个熟悉的人,现在也不是时候。
  他亲了亲身旁的人,把头埋进对方的胸口,直到心跳传入耳膜,他清楚眼前的人是鲜活的,才慢慢去睡着了过去,而后,那个本放在被子外的长臂在听到怀里传来匀均的呼吸声时,才把手搭在林暗的腰上。
  收紧,拉进,埋在柔软的头发。
  翟道成的葬礼在晴空万里的日子完成了最后的仪式,出席的人除了关系密切的亲人在,只有翟家的子女,而作为长女的翟莲并未出席,在一片黑色之下,为首是两位姿势挺拔的男人。
  前者面无表情,后者掩面哭泣,这个画面被拍下,登上了娱乐刊报里,也被记者拍下转播在青市热文中,让身在玫宁的林曜尽收眼底。
  尽管孔姨很快便切换了平台,但他还是看到翟燚藏在指隙间的笑容,与林暗眉间的疲惫。
  他握着手里的手机,孔姨看不清楚,却被“温溓”两个字所吸引了视线,她知道这个人是林小少爷的亲人,怀着这个信息的她在晚上便给林暗发了条信息。
  于是,清晨准备离开玫宁的人出门便撞上了要回来的林暗。
  “你要去……哪?”
  林暗压着声,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面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,他看着对方眼里的躲闪便知道了,可声音还是透着怀疑与焦虑:“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?林曜你……怎么能这样?不能这样的!”
  林曜没有说话,只是忧愁都堆积在了额前,怎么都化不开,林暗知道他在等自己的挽留,便抓着对方要楼上拽,没曾想林曜挣扎了,让他一下子失神地踩空。
  眼看就要摔下楼时,腰上一股强有力的手,他还未从要摔下楼的情况缓过来,对方便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才松手,解释:“我没有要去哪,只有去见见温叔而已,我醒后就没有再找过他,一直都是他帮忙打理公司上的事。”
  林曜的话让林暗的脸倏地通红了起来,他看着要掩饰尴尬的人要逃离自己,便攥着对方的手不放,还不怕死往人脸上亲了一口才作罢:“等我回来。”
  那天长廊里站了许久发呆的人,连路过佣人都忍不住寻问林暗是否生病了,得到只有更红的脸。
  翟道成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分到各个人手中,连同翟府曾佣人贴身照看都老爷子也得到了不少的支持,世人都赞叹翟老爷为人善良,却不知道在那数不胜数的财产,唯一受挫只有两个女儿,而作为大女儿的翟莲早已不过问此事,可翟云却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  那些虚有外表的关爱不是翟道成这些年的自我陶醉,她放下心中的憎恨,开始为期一年的旅行休息,留下焦头烂额的翟燚在每日每夜处理翟云残留下的合作,并痛斥远在温柔乡的林暗。
  “你姓翟,还是你姓翟?”
  翟燚哑口无言,毕竟遗产就属他占大头,他也没想到这老头子用阴招,可能临死之际明白过来,想通过行为来维持仅存一丝的血缘关系。
  不过林暗让出百分之十的股权,还是让众股东的元老面色异样,去迎接这位众人并不看来的翟氏接继人。
  林暗再次出现在媒体面前时,已是翟蓝两家的世纪婚礼之时,不过主角变成翟家懂事翟燚,数以万计的花费让这个肆意张扬的人成功迎娶到了他心爱之人。
  而作为家人的林暗也成为本次媒体采访的对象。
  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话筒,当事人只是笑着显露出无名指的戒指,在闪烁众人视线,昂首挺胸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中,被身在休息区压在沙发里亲,直到舌尖发麻,两人才稍稍分开一厘米的距离。
  “吃醋了?”林暗缠着他的腰不让对方离开。
  “嗯……”林曜也没打算藏着,把人抱到腿上,还想继续时,被对方无情地打断,他的脸上挂着不满,只能把气化作吻,一遍遍留在林暗的掌心上:“停下也行,你亲一下我。”
  “你怎么这样可爱。”林暗一连亲在他的眼皮上好几下才停下:“可以了吗?宝宝?”
  对方在听到他这一称呼,肉眼可见地变红了,耳垂更是像被咬过般在泛着粉红,还故作冷静地侧头不看他。
  林暗心里泛起涟漪,用手轻捏着那只耳朵:“好了好了,我和阿宁的事你不是最清楚,怎么还跟小燚一样吃醋呢。”
  “不管是谁,都是一样的。”
  “不一样。”
  不一样。林暗立马便明白了过来林曜的意思,他把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,鼻对鼻,气息交融在一起:“林曜你是我唯一的太阳,没有你或许我也不是那么需要太阳。”
  日月共辉,本就如此。
  林曜的鼻间发酸,他看着林暗眼底那抹明亮的光,胀然了很久才出声:“可我一开始便骗了你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“你不知道,我从你进孤儿院开始就知道你是林之锦的孩子,知道是你的母亲,知道你的一切,我并非是口吃,也并非不愿意。”
  他一直都是有目的,他不是一个性生善良的人,于是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早上,抓住了通过林家的钥匙,为了寻找母亲的足迹。
  如今再回看过去,那些曾经的过往不过如此,林书年的话才是正确的,往前看才是他真正要好好把握的时刻,唯一对不起便是眼前人,想到这里林曜又忍不住想要去道歉。
  “你不用道歉,我一直都知道,是我甘愿受骗。”
  这下得到的是更强有力的怀抱,林暗感受对到对方加快的心跳,又或许是自己的,但不管是谁的,他都快溺死在这温暖的漩涡里了。
  婚礼最后一个环节,捧花意外落在坐在观位席的林暗身上,媒体与众人都在屏气之时,听到森华ceo难得的表态:“很开心接到这份祝福,为了把这份美好延续下去,到今年的十二月欢迎大家到参加我与林先生的婚礼。”
  而后把棒花递给一旁坐的林曜,对方大方地接过,并没有过多的表情,可眼尖的人很快便发现双手无指名上戴着同一款戒指。
  不过对于豪门间的感情,人们向来是不信,更别提公开于市的性取向,却不知在几个月后的今天,翟燚便在公司顶楼收到了来自他哥远在欧洲的邀请:
  请在十二月二十日前,按时到场参加我们的婚礼,落款人:林暗、林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