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 第5节
  她欣喜地扬着唇,眸眼含笑,等着裴骛给她示范。
  裴骛便随手捡了根树枝,树枝蘸水,在桌上写了两个字。
  木桌上的字很快晕开,模糊一团,裴骛当她过目不忘,以为写一遍她就会记得。然而,姜茹眯着眼望了一会儿,诚恳道:“我看不清。”
  裴骛顿住。
  他的腕骨搭着木桌,漆黑的眸子缓缓盯了姜茹一会儿,可能在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话。
  姜茹继续承认:“真的看不清。”
  裴骛沉默片刻,认命地起身,他蹲下身,又用树枝在地上,重新写了一遍。
  白衣粗糙,穿在裴骛身上气质出尘,如淤泥中盛开的莲,他下笔极重,在地上涂出重重的沟壑,两个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
  这回,姜茹记住了。
  她和裴骛并排蹲在院中,学着裴骛写了一遍,一模一样的字,她倍感自信:“会了。”
  裴骛垂着眼睫,落在姜茹写的两个小字上。
  她写的笔画不对,但也勉强全部临摹了下来,至于笔画,以后再慢慢教她也不迟。
  裴骛就要站起身。
  忽然,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,因为抓得仓促,温暖的指腹轻轻碰到了裴骛的手腕,一触即逝,姜茹并没有意识到,她抓着裴骛的袖子,仰着脸看着裴骛,不满道:“你还没教我写你的名字呢。”
  裴骛手指蜷了蜷,想问她,为什么要学写自己的名字,姜茹就先理直气壮道:“万一以后有人问起我的表哥是谁,我却写不出,那可怎么办。”
  分明就是歪理,没有人会问她表哥的名怎么写,可裴骛还是认命地蹲下,在姜茹的名字下面,又写了自己的名。
  他的名笔画比姜茹的多,这回有些难记,姜茹看了好几遍,勉强记下,然后随口吐槽:“你的名字好难写。”
  说着难写,她也基本记下了,裴骛这回没有贸然站起身,而是问她:“可以了吗?”
  姜茹随口道:“还有字呢,之你教过我了,邈呢?”
  裴骛疑惑地歪头:“什么邈?”
  “你的字……”最后的尾音将将出口,姜茹猛然住了口。
  她忘记了,裴骛此时还未及冠,根本没取字。
  裴骛的眸子清清泠泠,专注地望着姜茹,姜茹后背都冒了一层汗,她太不设防,一不注意就说漏嘴了。
  久久等不到回答,裴骛又耐心地重复:“你说什么?”
  那双眼睛洞察秋毫,姜茹知道裴骛聪明得过分,也许他会发现不对劲,连忙改口:“我觉得你的名字太难写了,怕自己会忘。”
  姜茹话题转得生硬,裴骛也不同她追究,他站起身,将衣裳整理好,又拍了拍方才被姜茹抓过的衣袖,毫不在意道:“无事,忘了就忘了罢。”
  他不说还好,这一说,姜茹是怎么也要记下来的。
  她勤勤恳恳蹲在地上,写了好几遍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练,专心练裴骛的。
  连写了十遍,姜茹拍了拍裴骛,邀功道:“我记得牢牢的,闭上眼睛都能写。”
  她拍的是裴骛的衣摆,这一拍,裴骛轻颤了下,他用很难以置信的目光扫过姜茹,姜茹不明所以,用树枝敲了敲地提醒他。
  裴骛闭眼,他平复了一下心情,垂眸随意地扫了一眼姜茹的字,不走心地夸她:“很好。”
  说罢,他转过身就要径直往屋内走,姜茹一头雾水,不明白好端端的他跑什么。
  她疑惑地望着裴骛的背影,正要低下头,耳边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,裴骛又走回了她面前。
  姜茹无辜地仰着头,和居高临下望着她的裴骛对视。
  裴骛像是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,几次张口又闭上,他的嘴唇很薄,是缺失血色的白,此时被他咬得微微充血,充斥着一点粉色。
  姜茹不解:“怎么了,表哥?”
  裴骛胸膛起伏,他深吸一口气:“你叫我一声表哥,我便要对你负责。”
  姜茹仰着头,缓缓张大了嘴巴。
  倒也不用到那地步吧。
  裴骛根本不知道她都在想什么,又继续道:“男女授受不亲,虽然我是你表哥,但是你平日里也需要注意,不应该随意触碰,若是传出去了,你往后该怎么嫁人?”
  姜茹:“……”
  姜茹蹙眉:“我什么时候碰你…了…”
  说到后面,她终于意识到,裴骛所说的碰,便是方才她碰裴骛衣摆那一下。
  姜茹:“哦。”
  她低下头,内心对眼前这个古板正经的少年有了新认知,她以后将不会再碰裴骛的衣裳,一下也不会!
  迂腐的少年,你裹小脚了吧你。
  裴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凶,他迟疑片刻,稍稍蹲下,和姜茹平视,只是姜茹不抬头,他无法看见姜茹的眼睛。
  不会因为他的话哭了吧。
  其实刚说完那句话时,裴骛就后悔了,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姜茹知晓男女大防,何况姜茹马上就要及笄,及笄过后便要嫁人,这些裴骛都要给她计划着。
  若是往后嫁人了还不懂得这些,对姜茹也不好。
  于是裴骛教训完又改口安慰:“我不是在责备你,我只是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,姜茹抬起头,她伸出手掌,示意裴骛不必再说,点头赞同:“表哥你说的对,我明白了。”
  裴骛几番确认姜茹确实没有哭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他也不好意思再回屋去,只能顺势坐回桌边。
  头一回,他完全看不进书,视线几次落在姜茹身上,生怕自己刚才的话伤到姜茹的心。
  他这人正经得过分,不会不动声色地偷看人,他偷看了姜茹几次,姜茹就发现了几次。
  不会又在酝酿教育人的话吧,姜茹忍无可忍,猛地抬头。
  不巧,裴骛刚刚收回视线,此时目光正落在书上,他看了大约一刻钟了,一页也没翻。
  此时的大阳已经没有午时那般毒辣,他们又在梨树下,庇荫将他们完全笼罩,唯有从树叶缝隙中透出的斑驳陆离,在裴骛的脸颊按下一小块光点。
  脸是帅的,就是性格太古板,这让姜茹深深刻刻地意识到,自己面前的是个古人。
  偷看被抓包,裴骛自暴自弃地抬起头,坦然道:“怎么了?”
  故作坦然,实际上紧张得手都攥紧了,喉结也一滚一滚。
  姜茹停顿了一刻,看着裴骛过瘦的身体,不想和他算账了,关心起他们的生计问题:“你这三年的开销,都是给这些孩子讲学赚的钱吗?”
  裴骛却说:“我没有赚钱。”
  姜茹:“?”
  许是她质疑的目光太明显,裴骛顿了顿,才说:“我没有收钱。”
  青天大老爷,学雷锋做好事,自己饿得营养不良,瘦得风都要吹走,还不收人民群众一分钱,专注义务教育,可以入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了。
  姜茹拍手鼓掌,对裴骛投以敬佩(看智障)的目光。
  裴骛大约也是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,他有些无奈,找补道:“都是邻里,他们父母平日对我多多照拂,我也不该收取报酬。”
  姜茹微笑,她对自己和裴骛的未来产生了担忧,且不说能不能到裴骛科举的那一天,她怀疑某一天,有人拉开院子,就能看见院子里躺着的一男一女两具干尸。
  裴骛见她不说话,又补充:“况且,若是庄稼收成,他们也会送些给我。”
  提起庄稼……
  没办法,只能重操旧业了。
  上上辈子学农,上辈子种地,这辈子还得种,看样子她是永远摆不脱了。
  不就是种地,她最擅长了,而且,也可以拉上裴骛一起种地,说不定他爱上了种地,就不打算去科举了呢?
  姜茹围着裴骛走了几圈,下定了决心,问裴骛:“家里有地吗?”
  姜茹渴望地盯着裴骛,眼睛睁得圆圆的,至少,应该有几亩地吧,不然……
  若是连地都没有,还不如从哪儿来回哪儿去,不然她将会成为重生史上最憋屈的一个人,因为没饭吃饿死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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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看到有问我的,我保证,这篇一定会完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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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5章
  好在,裴骛点了头,他告诉姜茹:“有。”
  既然有地,那么以后的吃饭问题可不用发愁了,姜茹暂且放心了些,就说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  裴骛不太赞同,且犹豫地抬头望天,道:“天色有些晚了,不然……”
  “别纠结了,带我去吧。”姜茹迫不及待,甚至想上手拉裴骛,又记着他说的什么男女大防,这才没上手。
  以裴骛这个性子,即便她相信裴骛,也不得不早做打算。
  裴骛迟疑一瞬,对姜茹没什么办法,只好认命地站起身。
  他走在前,姜茹跟在后,路上他们遇上了很多村民,大多会和裴骛搭几句话,谈话间不免问起姜茹,裴骛都说是远房表妹。
  古代的邻里关系还是很和谐的,没走多远,他们手里都被强塞了些粮食。
  快到饭点了,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,姜茹今天学习太久,肚子也有些饿了,她吸了吸鼻子,后悔地想,应该先吃饱肚子再出门。
  溪流潺潺,他们走在田间,落日的余晖将影子拖得长长的,小道蜿蜒曲折,只容纳一人通过,两边栅栏内是大片的菜地,欣欣向荣。
  姜茹踢着石子,问裴骛:“还有多远啊。”
  她是没抱什么希望的,毕竟她以前也种过地,分到的田地都离家很远,还都是下等田。
  裴骛头也不回:“再走半个时辰。”
  姜茹“唰”一下停下了脚步,她蹙眉:“没有近些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