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  她拍桌而起,带着尖利的控诉。
  “而你现在,甚至还想着把我也抓进黑门监狱!把剩下的最后一个法尔科内都斩尽杀绝!”
  “回答我!詹姆斯·戈登!你这是放过我吗!”
  书房很安静。
  站在门口的迪恩面上没有波澜。
  “如果今天你带走了法尔科内家的任何一个人。”
  洛可可把桌子上的资料丢进戈登怀里。
  “我就把整个哥谭,都送进监狱。”
  她坐回椅子上,又一次摁下回车键。
  打印机继续开始工作。
  “从在任市长,到街头小贩……”
  复印纸一张张飘落。
  “可人人有罪的哥谭大监狱,又和之前的封城有什么区别呢?”
  洛可可抬头看他,看着这位哥谭的正义局长。
  许久。
  他接过文件,转身离去。
  *
  奥斯瓦尔德被逮捕。
  审判他罪行的听证会月后开庭。
  “我以为您会……继续捞他一把。”
  某日迪恩接洛可可从学校回家,这样说。
  “毕竟您一直和他有很好的关系。”
  “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律师。”
  洛可可从手机屏幕前抬头,输入最后一句话。
  “但我不会用自己的资源帮助自己的竞争者。我需要发展的空间,可只要奥斯瓦尔德在,我就没办法掌控这个地下世界。我很爱他,但不能给自己找麻烦。所以……他必须进黑门。”
  车行驶过街道转角,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。
  “去gcpd吧,我……要见他一面。”
  看守区没什么特别的,洛可可来过许多次,许多次也只是匆匆一眼。
  曾经为了一个计划,奥斯瓦尔德心甘情愿自首入狱。那时候的洛可可无能为力,而现在……
  没有过去。
  “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。”
  这是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。
  “你要庆幸哥谭没有死刑,我们就总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  奥斯瓦尔德狐疑的目光未曾改变。
  “而你只是因为运气好,站对了队伍?”
  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  洛可可眨眨眼。
  “玉在哪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她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,就在奥斯瓦尔德怀疑的神色逐渐扩大时,洛可可转而用一种更疑惑的神情看向他。
  “你不知道么?”
  她这样说。
  “我当初和她约定好了事成之后就送她离开哥谭。所以收复第二天她就走了,她没和你告别?”
  “……没有。”
  他像泄气气球一样软了下去。
  “不过……意料之内。”
  洛可可没说话。
  奥斯瓦尔德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焦糊的纸片,从一旁烟灰缸里捡出根还带着火星的烟头。
  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柔和,笑意冷淡。
  而那半张信纸上隐约可见一句话——
  【你还是更适合一个人在哥谭活着】
  他摩挲着那些残余的字迹,笑了笑。
  “真小人和伪君子……很好,我们再不需要利用彼此了。”
  带着火星的烟头戳上那半张信纸和照片,于是一切就顺着他们原来的轨迹,在灼灼的火光中化为灰烬。
  风一吹,就散了。
  洛可可眨眨眼,起身。
  “那么再见了,奥斯瓦尔德。”
  他看着面前的姑娘,明明熟悉的不得了,却和记忆里缩在404床上发高烧的那个洛可可怎么也对不上。
  所以他只能说。
  “再见了,洛可可。”
  *
  于是洛可可走出门去,把gcpd、奥斯瓦尔德统统抛在身后。
  而这一次,她经过门口的冰淇淋店,没有停留。
  第56章 数字三十
  ◎“就这样。”◎
  昨晚的任务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结束,等到把后续都处理干净,我回家一气睡到下午两点。
  然后在迪恩没完没了的电话骚扰里起床。
  “喂——”
  “维克多你还不醒吗?”
  电话那头,死胖子的声音差点没震破我耳膜。
  “晚宴四点开始,安保出问题你倒是能全身而退,那我们就得被——”
  我挂断了电话,翻个身,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  晚宴四点开始。
  洛可可·法尔科内三十岁的生日聚会。
  我眨眨眼,想起来这几年她收到的多到用车搬的礼物。
  大多没拆开过,甚至连包装都没看过一眼,她就让人把东西丢进了仓库。
  胸口一条项链硌得我难受,我把它扯出来,却不自觉的被项链坠吸引了视线。
  幸运子弹……
  我想起来那个十三岁生日简单粗暴的礼物,草莓味冰淇淋,还有幸运项链。
  【你比我哥哥更像一个哥哥】
  那个女孩这样说。
  【别忘了你是谁】
  法尔科内阁下曾这样告诫我。
  子弹项链躺在我胸前的十字架伤疤上,那里埋藏着一次死亡,伤疤之下住着一位天真可爱的姑娘。
  我想,我并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礼物。
  可三十岁生日快乐,洛可可。
  于是我决定起床。
  *
  哥谭最好的杀手的素养不允许我展现疲态,所以我临出门前吸了一口。虽然有时会影响准头。
  法尔科内位于郊区的庄园已经很热闹了,管家带着一队帮工东走西走,迪恩还在确定安保的位置。
  药正在劲头,周围的景物有些许晃动。颜色鲜艳的和哥谭阴暗的天气产生了极大的违和感。
  我走过去,打量着迪恩的计划图。
  “西北角不用放那么多人,阁楼有酒,别让哈利去那。”
  迪恩回头看我,额头上亮亮的汗珠。一闪一闪的,晃得我头晕。
  “我的老天,维克多你可算来了。”
  “嗯哼。”
  我点点头,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。
  “洛可可怎么说。”
  “她?她没怎么说。”
  死胖子继续把头埋进安保计划图里。
  “谁能像你一样呢,维克多?任务结束直接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给法尔科内小姐就行,无论完成还是失误,你的奖金也总是最多的。”
  语气里的羡慕丝毫没有掩饰。
  “要是我们,一旦失误……天哪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毕竟——法尔科内小姐是我们唯一的选择,不是么。”
  他学着洛可可的样子,极其小声的吐槽了一句。
  【除我之外你们别无选择,你们只能选择我。】
  我不知道这句话他到底说没说。
  我可能产生了点幻觉。
  他好像做了个鬼脸,但在我眼里,又似乎是洛可可在对我做。
  这肯定是幻觉。
  “你个学舌鸟。”
  我拍拍他的肩膀,转身向二楼走去。
  走廊里换了地毯,也换了壁画。从前的沉闷一扫而空,代而取之的是明亮的壁纸颜色。
  她原本想在旁白开个窗子的,但那实在是很好的狙击位置,所以后来只能不了了之。
  明亮的壁纸颜色变成了一种欢快的乐符,他们围着我又唱又跳。是生日歌,还是圣诞欢歌?
  我有点头晕,我应该躺在床上的。
  楼梯转角,我迈出第一步,又停了下来。
  是那个哥谭大学社会学的副教授,乔治·霍华德。
  这不是幻觉吧……?
  他端着一盘未动过的意式风格的生牛肉片,脸上带着点懊恼的神情。看样子,是刚从洛可可的书房出来。
  不用想我都知道洛可可看到这盘东西的时候表情会是怎样的僵硬了。
  “洛可可不喜欢吃意大利菜里的任何生肉。”
  我走过去,瞥了眼他的表情。
  “你是才认识她么?我还以为……你们都快要结婚了呢。”
  话尾带着诡异的嘲讽意味,但我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。
  “可她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。”
  他回答的时候语气自然柔和,数十年如一日,就像是那次西西里之旅的初遇。
  有的时候我会想,如果在那次西西里之旅没有碰巧遇见这位教授,那么事情会不会有些不同。
  会不会……洛可可就不会和他恋爱,甚至结婚呢。
  可是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  该结束的早就结束了,就算没有那个托马斯·埃利奥特,还会有这个乔治·霍华德,就算没有这个乔治·霍华德,还会有其他的男人。
  她的选择实在太多,而她也不用再囿于任何一个属于过去的过时的选择。
  只有洛可可,洛可可是那些人的选择。
  他们只有洛可可这一个选项,除此以外别无选择。
  所以我看向那个男人。
  “她喜欢清爽的口味,就算她什么都不吃,你也可以让人做份沙拉和橙汁送来。洛可可会因为减肥这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而选择吃掉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