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  她早早就明白,手里的钱权最重要。与其自己一个人因着现状伤春悲秋,倒不如,趁着王爷对她还算是有照拂之心的时候,赌一把。
  不必入高门,只要对方家世清白,人品端方便也足够了。
  沈璃书跪着,但心里惴惴不安。书房极静,鸦雀无声。
  “本王知晓了。”半响,李珣出声。
  沈璃书悬着的心落定,殿下一言九鼎,她垂眸:“多谢殿下。”
  “起来吧。”这一句说的没甚感情,等沈璃书站定,李珣才将一封书信递给她,“沈江砚的书信。”
  原来寻她来是这件事?
  沈璃书惊喜,眼里带了点笑意:“前几日我还去门房问了,都说没有,没想今日到了,多谢殿下。”
  满心欢喜拿了书信回到蘅芜苑,倚在塌上读完,沈璃书心下蔚然,还好弟弟是个争气的。
  桃溪从外面进来,笑嘻嘻地:“姑娘,奴婢听说,今儿一早,膳房那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,被咱们王爷罚了。”
  “为何”
  “总归是惹了王爷不高兴。”桃溪有些幸灾乐祸,“药已经熬好了,姑娘趁热喝,昨儿个晚上魏总管送来的樱桃奴婢洗了些,等喝完药,拿来甜嘴儿正好。”
  桃溪当然知道,魏明身后是王爷,没有王爷吩咐自然不可能,“王爷还是对姑娘极好的,听说这樱桃是宫里刚赏的,产自山东,是今年最后一茬了。”
  看沈璃书将苦涩的药一口喝光,桃溪忙将盛着樱桃的碟子递过去:“整个王府也才得了一小筐呢。”
  言下之意姑娘你就得了这么多,这话,只差掰开了告诉沈璃书:王爷对你多么多么好,快别与王爷置气了。
  沈璃书叹气,她明白桃溪的心思,不过是想她过的好罢了,“宫里宜妃娘娘生辰就快到了,那我便抄几卷佛经吧,也算是为殿下和娘娘祈福。”
  之前会做女红赠与殿下,现下再做,也不合适了,思来想去,抄书还算符合礼制。
  接下来半月,沈璃书待在蘅芜苑,除去到书房送给弟弟的回信,其余未出门半步,每日抄书或者是看账本,倒也算是充实,手里佛经是最后一卷,不出两日便能完成,届时再送去相国寺供奉半月,更显诚心。
  这期间桃溪也给她说过府里一些事情,什么侧妃因着前一晚侍候了王爷第二日故意不去请安对王妃不敬、又是哪位良娣送了解暑汤去书房请王爷却连门也没进去......
  这半年府里后院一连进了好几位主子,但王爷却只有一个,不争不抢哪里来的宠爱。
  沈璃书这时候有些唏嘘,她将来是要给王爷做妾的说法她不止一次听见过,若真是如此,这些不也是她会经历的吗?
  幸好幸好,殿下已经允了她,思及此,她脸上浮现笑意。
  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们好议论的,沈璃书呵斥一声:“出去尽听些混账话回来。”
  桃溪知晓她不是真的生气,活宝似的:“奴婢知道错了,不过姑娘,你方才说话间好像王爷。”
  她活灵活现学起来李珣斥责魏明:
  “这差事当的是越发好了!”
  沈璃书被她逗笑,不过转念之间笑意又淡了些许,三年不到,她身上竟也有了他的几分影子。
  午后,正院。
  顾晗溪看着面前三副画卷,一时间有些无言。
  瑟春看主子沉默:“主子怎的了?可是这些人有问题?”
  顾晗溪摇摇头,能有何问题?都是王爷亲自挑选的。
  “周子安,去年科考的探花郎,虽然只是一个七品官但在吏部任职,前途无量。”
  “卢科翰,他母亲与荣安伯夫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。”姻亲关系简单,但却颇有份量。
  最后一位,顾晗溪挑了挑眉,“王爷连这位也能找出来,济州刺史的嫡子,他未婚妻今年春天才意外离世。”
  听完顾晗溪的话,瑟春再单纯也品出来这中间深意,沈姑娘本家不就在济州吗?济州刺史,在上京不算什么人物,但在济州那可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。
  王爷既然能把名册送过来,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促成的。
  这几位虽家世与权柄在上京不是顶尖,但于沈璃书来说,都是打着灯笼才能找到的好郎君,实打实的高嫁。
  锦夏:“奴婢就说,夫人说的没错,这沈姑娘在王爷这确实不一般。”
  “主子快别犹豫了,依奴婢看,现下就要趁热打铁将沈姑娘婚事定下来,以免再多生变故啊。”
  顾晗溪皱了皱眉:“本妃早就说过,不是何事都必需扯到内闱之上,王爷能对一个孤女如此尽心,足以说明王爷人品贵重。”
  “以后这样的话,别再让本妃听见。”
  蘅芜苑内,沈璃书看见这三人时,足足愣了半响,直到桃溪提醒,她方才有些想要泪目的冲动。
  这三人境况,比她预想的要好十倍不止。
  她不仅不必为妾,还能入高门。
  她抬眼,忽觉今日天光耀阳,正似来路光明灿烂。
  消息传回正院,顾晗溪丝毫不意外,当晚便将沈璃书的决定说与了李珣,彼时正看兵法的人头都未抬,说一句王妃费心了。
  顾晗溪端方而笑:“我与王爷同为一体,都是应当的。”
  她想,锦夏所言,不过是莫须有罢了。
  翌日,东宫内。
  李珣甫一下朝,便被太子李璠叫住,说了些朝堂之事,李璠话头一转,“从前老八说府里的沈姑娘貌若无盐,依孤看,老八你还是女人看少了。”
  那日书房外惊鸿一瞥,那张脸、那身段,足以让李璠惊艳,青涩的想让人立马尝一尝。偏偏自己这个皇弟像个木头一般。
  李璠话点到为止,偏偏其后深意李珣再明白不过,他敛眸,避重就轻,“皇兄莫要打趣皇弟了。”
  “你如今已经娶妻,照理也该知晓女子的美妙了。”李璠恻恻笑了笑。
  李珣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,将太子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  当朝太子乃是已故元后嫡出,三岁便被圣上立为太子,芝兰玉树,尊贵无双,只是......李珣无意转动拇指上的碧玉扳指,亲近之人都知道,太子殿下是个好色的。
  东宫内妻妾成群,其余没有名分的丫鬟侍妾更不知几何。
  但下一瞬,李璠的话让他惊讶:“前些日子府里徐良媛身子不好,孤遣她回江南庄子休养去了。”
  早不去,晚不去,偏偏这时候去了。
  李珣知道,太子想要的女人,鲜少有不得手的。
  就连宫妃也不例外。
  前几日书房内,女子伏地恳求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,面前李璠脸上是必得的笑。
  李珣敛眸,偏不想让他如意。
  一出东宫,李珣脸黑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,冷着脸吩咐青柏:
  “给本王查,他何时见过沈璃书?”
  觊觎他的东西,哪怕是太子。
  也不行。
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  斗斗斗的一生就快要开启了,让女鹅再过两天安生日子,马上了!
  第4章
  ◎侍妾◎
  七月二十七日,沈璃书生辰。
  王妃待她是极好的,前几日便提要给她办及笄礼,但一来她在上京并无亲戚,二来流程太过繁杂,王妃刚入王府事情本就多,她便拒了王妃的好意。
  亲事已经落定,沈璃书目前再无别事可忧心,人逢喜事心情舒畅便是她如今的写照,一大清早,蘅芜苑当差的奴才们便得了沈姑娘的赏钱。
  蘅芜苑上上下下,都轻松喜气。
  用过早膳,桃溪神秘兮兮,献上了自己的礼物,看模样是一本书,不过外面用绸布包裹着,桃溪脸红红的:“姑娘,这礼物是奴婢和母亲一齐备的,你答应奴婢,一定要等你大婚的时候看!”
  闻言,沈璃书正预备拆书的手一顿,有些狐疑地看她:“什么东西弄得如此神秘?”
  桃溪眼神躲避着沈璃书,“你别管了,反正答应奴婢,现在可不许偷看,哎呀好不好嘛姑娘?”
  桃溪和她差不多大的年岁,都是天真浪漫的年纪,平日里老成些就罢了,这会子耍起无赖来,倒让人难以招架。
  “好好好,那先放着以后再看。”
  用过午膳,主仆两人预备出府闲逛,却在门房收到了刚自济州送来的包袱。
  马车内,桃溪一脸讶然与八卦,非凑在沈璃书旁边,要一探究竟。
  “肯定是未来姑爷寄过来的,姑娘你快打开看。”
  沈璃书啐一声,“别胡乱叫。”
  打开包裹,除却两样济州特产的小物件,以及檀木盒里妥帖放置的琉璃盏,另外还有手书一封,沈璃书打开,默读一遍。
  “展信舒颜,伏惟妆安。
  时维孟秋,序属芳辰,遥闻吉日将临,欣悉兰闺设帨,今附微物数色,聊表芹意,望卿不以鄙陋见弃。
  关河阻隔,会晤无期。然结褵有日,琴瑟在望。仆当勤勉修持,以期他日得奉巾栉,共瞻清辉。